为什么儿科医生越来越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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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刚刚到达重症观察室,便听到领导在紧张地调派人手,因为一名医生生病请假了。但是在急诊,尤其是急诊,几乎是一人一档班,序贯上班,一旦有人请假,急诊当即便不可能调出多余的人手,只能从其他科室调派人员。

如此情节便是现今多数医院的最真实情况,简单的原因则是医生缺乏,尤其是医生,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局面。

博士期间,我曾在淮安地区做流行病学调查,数据显示按照当地人口计算,每千名仅可以获得 0.17 个医生,这与发达国家 1.5 个 / 1 000 名的医生配置情况相比,相差近十倍。

但请记住,淮安地区属于江苏省——这个沿海地区较为发达的省市。那么,对于其他地区呢,对于落后城市、乡镇呢,对于放开二胎政策的今后呢,再对于医生连年减少的将来呢?

医生紧缺、递减,却不是一日之病,而是长年累积的重疾。其原因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层面:

工作繁杂,工资低廉,简称「性价比低」;

医患矛盾,人人望而生畏;

社会认识有误、重视投入不足。

工作繁杂,工资低廉

简称「性价比低」

现今社会,明星成功成名靠广告、靠丑闻者,有之;

教师「育财」靠出书、靠论文者,有之;

医生收入依靠药品器材回扣者,有之;

诚然这些即是事实,便也不避讳,正如诊治疾病,找到病根方能对症下药。

大家韩非子曾曰:

寄治乱于法术,托是非于赏罚

现今医疗经济依靠以药养医,而非劳作和技术,如此,也便衍生出一个结局:医生进一步减少。

试想一下,一个十公斤的孩子,最大的用药量也仅是成人的四分之一,也就是说,医生看 4 个孩子,才相当于看一名成人的收入。更不要讲,绝大部分的药物在是慎用、禁用的。

当劳动、才学体现不出价值,当以药养医成为现实规则,当分配、犒赏的依据有误时,便会导致一个扭曲的局面——付出和所获严重不成正比。因此,也渐渐成为医疗圈内繁重却又低廉的代名词。

人非圣贤,趋利避害可以说是天性使然。即使带有道德高帽的白衣天使在从业之前也会再三思量,既然同为行医治病,万不得已,决然不会走进这个贫苦的区域。

比如北京,首都研究所和北京医院承担了全市 80% 的诊疗任务,这一切只是因为该市其他医院部门实力不足,对于病患的承受力弱,亦或者因为科室收入总是拉医院后腿而最终被*撤销。追其根源,依旧是经济法则在作怪。

正如近期一篇新闻报道所描述,有的医院自己买转运车接收外院转运来的患儿,医护人员则要超负荷工作,否则收不回成本。由此可见,医院的、、技术更新,相当程度上要依靠员工日积月累的血汗积累。医院是社会中最特殊的结构,如果仅仅依靠金钱来运作,必将导致收入低廉的部门进一步萎缩。

医患矛盾

人人望而生畏

领域也是医患矛盾极其尖锐的场所。过去总认为,母亲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和美丽的存在;然而,在现实的中国社会,多数母亲自从有了孩子,心里也便只能够装得下自己的孩子,朋友、家庭、自己的父母也只能围着孩子转。孩子成了重中之重,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牵动着一家三代人的幸福和快乐。

过多的关注,也使得多数母亲变得情绪易动,随时做好为孩子牺牲一切、挑战一切的准备,甚至因为孩子因医疗带来的必不可少的而痛打医护。生病苦,而治疗过程中的每一次介入操作都要比生病更加痛苦,可是大多数人却误以为来到医院便是消费,便是享受,花钱了就能消除一切病痛。事实上消除病痛不假,但那仅是治疗结束后其中最美好的结局之一。

目前,整个社会对医疗错误无包容和对医疗错误没有辩证的认识。医疗,有太多的不可预知性和差异性,整个社会的态度在这一领域得到了无限的「加剧升华」。尤其是,表达能力差,医生处理病情困难,可能出现的失误也越多,因此属于医患矛盾的重灾区。

曾记得一位医者说过,「普通人的生活是平衡的,至少不用担心无意中犯下的错会导致一个人终生残疾。」尤其对于医生,面对刚刚起步的生命,这份沉重才是我们每次值班时最深层的压力。而如今在中国,医生心口的重压上还要另加上恐惧。

另外,民众过高的期望标准,要求医生所具备的素质不仅包含技术魅力、人格魅力,还要随时准备好温暖陪伴、灵魂安慰。诚然,这些要求和期许也是我们医生愿意做到的。试问,哪名医者不愿成为名医大家,不愿得到肯定与赞扬?

还是那句话,把孩子的病越治越差,对于医生没有任何好处。即便是医生只为钱财,也断不希望把孩子治坏。只是每天面对为数众多的患儿和每名患儿身后众多的亲友团,医生当真是没有那么多张嘴巴可以解答每一个问题,没有那么心可以温暖到每一个患儿及其亲友团。

界的医生少,工作繁重,却又没有任何协调手段,势必导致医生离职增多、进入减少,医生分担的工作量自然进一步加重,如此只能够恶性循环下去。

社会认识有误

重视投入不足

这是进一步扼杀医学热情的强有力的原因。

大家都听过那句俗语——「科」一件!这是大家常用的比喻句:科,代表着简单,轻松。在上也常听闻家属如此抱怨:「不就是拉个肚子!」「不就是个!」「下病危!小孩一到医院,你们就下病危!凭什么!」

事实上,疾病,有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病情发展迅速。这也是与成人疾病相比最大的不同,甚至容不得思考,半小时、十分钟,甚至是一两分钟,便已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另外,疾病的复杂程度也并不亚于成人,各类先天性、遗传性、代谢性疾病导致不少根本走不到成人的年纪。

然而,医学科研的投入和重视却是远远低于成人的。没有科研和远期的吸引力,也是导致许多高才智的医学生最终放弃的缘由。如此,也将进一步导致的医疗和科研始终落后于成人医学。事实上,这也是全世界不可争辩的现实。

未来的代价

如果界仍旧在持续走低,出现五年、甚至十年的断裂,将来,怕是需要两代人的努力才可以弥补,而这两代人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
从医生的培养、人员配置、价值分配来看,从医疗宣传、从医学重视程度来看,我们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(来自丁香园,作者王媛媛复旦大学附属医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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